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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七回


  有了前日的经历,次日孔琉玥自是不会傻到再送上门,去直面尹老太太婆媳那两张无耻的嘴脸,她可不想白恶心坏了自己。因只是打发梁妈妈去了一趟柱国公府,推说自己要留在府里侍奉犯了旧疾的太夫人,——反正自打三房被分出府之后,太夫人便经常借口‘犯了旧疾’,指名要她亲自侍疾床前之事是阖府上下都知道一二的,倒也不怕尹府事后派人来打听,故而不能亲自道贺了,请老太太舅母二姐姐原谅云云。

  再说尹老太太和尹大太太因昨儿个未能如愿说得孔琉玥同意相帮宫里的尹纳言,心里都满是不甘,说不得只能将希望都寄托在了今儿个的正日子上,打定主意无论用尽什么方法,今儿个都一定要说得孔琉玥点头同意了她们的要求才是,因打早便起来候着孔琉玥了,倒有些将今儿个真正主角尹敏言的事都往后放了的架势。

  不想等来等去,却只等来了梁妈妈,浑不见孔琉玥丝毫的踪影,当下婆媳二人的脸色便不约而同都有些难看。

  偏生梁妈妈话还说得无懈可击:“……昨儿个夫人的马车方进府,尚未抵达垂花门前,太夫人屋里的妈妈已经侯在那里,说是太夫人犯了旧疾,想着夫人向来心细,此前侍疾又一直侍奉得好,此番少不得也只能辛苦辛苦夫人……老太太大太太您二位是知道咱们府里一些情况的,如今虽是夫人主持中馈,只俗话说得好,‘百善孝为先’,因此今儿个我们夫人是实实来不了了。万幸老太太和大太太向来都是最疼最体谅我们夫人的,想来此番亦是不会怪罪于她,不然我们夫人明儿可就再没有脸面上门了!”

  对梁妈妈这番话,不论是尹老太太还是尹大太太,显然都是一千个一万个不信,明明昨儿个都还好好儿的,偏生在她们提了那个要求之后,那丫头便来不了的,这话说出去谁信?退一万步说,饶蒋太夫人是真犯了旧疾,自有太医和丫头婆子们在,况后者又不是没有别的儿媳妇,哪里就至于一定要她侍疾于床前?

  哼,分明就是托辞!果然是翅膀长硬了,就敢不把她们放在眼里了,真真忘恩负义的白眼狼!

  可这话尹老太太和尹大太太还不能说出口,“百善孝为先”可是大道,连梁妈妈一个下人尚且明白,她们若是不明白,岂非成笑柄了?再者,梁妈妈话可是说在前头了的,‘不然我们夫人明儿可就再没有脸面上门了’,这话儿乍一听虽是顽话,但她们彼此心里都明白,这绝对是孔琉玥心底最真实的写照,只要一得到可以不再上门的机会,她便极有可能再不会上门一次,她们才不会给她那样的机会!

  当下尹老太太因强装出一脸的心疼,点头叹道:“玥丫头如今虽主持了中馈,上面毕竟尚有两层婆婆,行动便有人辖制,侯爷偏又不在,也是好不可怜见的,今儿个来不了,也就来不了了,横竖也算不得什么大事。咱们是她的娘家人,咱们不心疼体谅她,还有谁心疼体谅她去?”

  话虽说得漂亮,话里到底还是带出了几分怨气来,还是越发捏紧了宽大衣袖下的拳头,在指甲刺进肉里的尖锐疼痛下,才勉强控制住了,继续说道:“说来那蒋太夫人也真是有够刻薄就是了,玥丫头若是她的亲儿媳,倒也还罢了,为她做牛做马原也是该的,可玥丫头又不是她的亲儿媳,且彼此间明显已是撕破了脸,也亏得她有脸继续在玥丫头面前摆婆婆的款儿!”就把怨气转嫁到了蒋太夫人身上。

  下面梁妈妈听在耳里,面上虽满满都是同仇敌忾,心里却是冷笑不已,须知太夫人虽没有立场亦不配在夫人面前摆婆婆的款儿,你尹老太太却更没有立场更没有资格在夫人面前摆外祖母的款儿,说穿了,你们不过是“五十步笑一百步”罢了,根本就没有任何分别!

  梁妈妈差使既已办完,自是不想再在柱国公府多待,因又陪着尹老太太婆媳说了几句话,便提出告辞。

  尹老太太婆媳憋了一肚子的火儿,也不多留她,只命人把了赏钱,打发了她回去,然后便屏退满屋子的下人,私语密谋了半日,方在下人催促了几次之后,匆匆赶往前厅招呼客人去,暂不细表。

  且说梁妈妈离了柱国公府,就着跟车婆子的手坐上回永定侯府的马车,众跟车婆子都是知道她在孔琉玥面前体面的,因赔笑着极力奉承道:“妈妈不但在夫人跟前儿最是体面,在亲家老太太太太们跟前儿亦是旁人难比拟一二,真真让人好生羡慕景仰!”

  亦有人馋着脸道:“今儿个可是亲家二小姐的大喜之日,妈妈一定得了个大大的红包罢?”

  梁妈妈闻言,微微一笑,并不因众人的曲意奉承就面露得意,只是淡淡说道:“什么体面不体面的,不过是蒙夫人和各位主子不嫌弃罢了。”说着将方才在尹府得的荷包递给最近的一个婆子,“你们分了罢!”

  众婆子当下便都喜气洋洋起来,也顾不得奉承梁妈妈了。

  梁妈妈见了,反倒暗自松了一口气,她这会儿可没有时间也没有心情跟这群婆子周旋,她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考虑。

  因托腮皱眉暗忖道,现在的局势是,不但柱国公府上下理所当然的拿夫人当自家的姑奶奶,什么过分离谱的要求都敢提,竟是半点不顾脸面;亦连永定侯府的下人们亦当夫人与他们多亲密似的,一口一个‘亲家老太太、太太’的叫得好不亲热,若是叫不知情的人听了去,还只当夫人真跟他们多要好呢,长此以往,可怎么得了?远的不说,就说此番之事,夫人能推得了这一次,难道下一次乃至次次都能推脱得了?次数一多,难保尹家人不会心生怨怼,因而有意无意放出一些对夫人不利的传言,到时候可该怎么样?

  这才真真是沾上了牛皮糖,怎么甩也甩不掉了呢!不行,她一定要为夫人想出个万全之策来,一劳永逸的绝了尹家人的各种非分之想才是!可关键是,以尹家人的厚脸皮,上哪里去找这样的万全之策呢?

  梁妈妈就这样一路纠结着回了永定侯府,回了芜香院,径自走向正房去向孔琉玥复命。

  不想孔琉玥却不在正房,问丫鬟们时,方知是往藏书阁找书去了。梁妈妈听说,便出了芜香院,转出东角门,经东面的穿堂往藏书阁行去。

  彼时孔琉玥的确是在藏书阁,却并没有在找书,而在正与刚巧也去了藏书阁的傅镕说话儿。

  “……先生家里今儿个有事,只留下一句七言对联,命我等只要对出来,便可家来。儿子对出来回府之后,因见时间尚早,所以便没有先回家,而是取道来了藏书阁,倒是没想到会在这里有幸遇上母亲,母亲也是来找书的吗?”傅镕一边有些局促的说着话,一边将方才自己看的书极力往背后藏,却不知因身量未足,人小手短,藏书的行为反倒给人以欲盖弥彰的感觉。

  孔琉玥居高临下将他掩耳盗铃的行径看在眼里,不由暗自好笑不已。眼前的情形,还真是像极了她小时候偷看杂书被老师发现了时的情形呢,原来不管是在哪个时空哪个时代,孩子生怕父母老师发现自己看杂书时的心情都是一样的!

  她忽然生出了逗小正太一逗的念头来,因强忍笑意侧头看向傅镕身后,故意问道:“你才看的什么书啊?我瞧你看得极专注的样子,必是好书无疑,不如让我也看看?”

  傅镕一听,面色微微有些发白,连连摇头说道:“不过一本经史文集、不对,实不相瞒母亲,其实是一本地理志罢了,算不得什么好书,母亲不看也罢!”说话间,也不知是不是因为太过紧张,还是动作幅度过大,反倒将背后的书落到了地上,“啪”的一声响,一时间母子二人都是有些目瞪口呆。

  片刻,还是孔琉玥先回过了神来,弯身捡起那本书的同时,已飞快扫了一眼书皮,就见其上赫然写着一列正楷大字《孙子兵法》,忽然就有些明白傅镕为何要遮遮掩掩的了。他一定是怕她知道了他在看兵书的事,然后告知给傅城恒,傅城恒会不高兴甚至是生他的气罢?傅城恒不希望傅镕习武以免将来重复他武将老路的态度是众人都看在眼里的,不然那日也不会在傅镕仅只说了一句‘上马能提枪杀敌’后,便大发雷霆了,也难怪傅镕会紧张成这样!

  果然耳朵里随即便传来了傅镕急急的声音,“我、儿子平日里并不曾看过此类书籍,才不过是白瞧了几眼罢了,并不曾真正上心,往后也不会再看了,求母亲此番千万通融一二,不要说与爹爹知晓……”不但声音里满满都是着急,亦连脸色也比方才更又白了几分。

  孔琉玥见了,就忍不住腹诽起傅城恒来,瞧瞧他都把自家儿子吓成了什么样,如今连人都不在府里了,单凭积威依然能让傅镕怕成这样,真是让人想不“佩服”都难啊!

  腹诽傅城恒的同时,却越发怜惜起傅镕来,因放柔了声音笑眯眯的说道:“看兵书是好事,你为何怕你爹爹知晓?往后也不能不看了,要知道自兵书上我们绝不仅仅只能学到一些兵法上的道理,还能举一反三,触类旁通的学到很多做人的道理,像‘三十六计走为上计’、‘声东击西’、‘以逸待劳’、‘调虎离山’、‘欲擒故纵’等等,可都是近乎放之四海而皆准的大道,所以你不但该看,而且还该将这些道理都记在心里,并在以后的人生里适当的运用它们来帮助你自己,明白了吗?”

  傅镕没想到孔琉玥不但自己看过兵书,而且态度鲜明的支持他看兵书,他原本还以为她会趁机说自己一顿,然后再将事情回到傅城恒跟前儿去呢,当下端的是又意外又惊喜,于是想也没想就脱口说道:“母亲您也看过《三十六计》吗……”

  只是话音未落,已是懊恼得恨不能咬掉自己的舌头,什么叫‘母亲您也看过《三十六计》?’,这岂非是在变相的承认他之前说的‘并不曾看过此类书籍’是假话?

  孔琉玥将傅镕的懊恼看在眼里,虽然很想爆笑出声,但为照顾他的情绪,便仍强忍着点头说道:“不但《三十六计》,像《孙子兵法》,还有《三略六韬》、韩信的《韩子兵法》、吴起的《吴子兵法》、诸葛亮的《将苑》这些我都看过,怎么样,你母亲我厉害罢?”说话间心里不免有几分小小的得瑟,穿越女光环定律总算照到她身上了。

  孔琉玥的得意只维持了短短几秒钟。

  只因傅镕问道:“《将苑》这本书儿子怎么从没听人说起过?诸葛亮又是谁?先生最是博学多才的,也从未听他提及过此人,还请母亲不吝赐教!”一副好奇宝宝的样子。

  孔琉玥闻言后的第一反应,就是果然孩子还太小,所学所知的还太少,连历史上大名鼎鼎家喻户晓的诸葛亮都不知道!

  她正想给傅镕“科普”一下,冷不丁就想到,怎么傅镕不提孙膑,不提韩信,不提吴起,偏偏就提到诸葛亮?认真说来,后者的名气可比前三者大得多,没道理前三者他都知道,却偏偏不知道后者罢?便是他不知道,他的老师总该知道罢?可他分明说‘没听先生提及过此人’!

  由近及远,她很快又想到,前三者生存的时代都比诸葛亮要早,而大秦虽然处处都跟明朝相仿,正史上却分明不曾存在过这个朝代,难道,大秦人根本就不知道诸葛亮,这个时空其实从三国之前,就已经与正史上不一样了?

  孔琉玥不但再得瑟不起来,后背上甚至瞬间爬满了冷汗,满心都是庆幸和后怕,真是万幸她这会儿面对的人是才只七岁不到的傅镕,而不是傅城恒或是与之不相上下精明的人,不然她这会儿铁定无法自圆其说,且就算她面对的人是傅镕,她也得好生合计合计,要怎样才能将她方才的话给圆过去,并且不留后患。

  因斟酌着有些讪讪然的说道:“不瞒镕哥儿,我也忘记诸葛亮是谁,我又是在哪里看到过《将苑》这本书了,我方才不过就是随口那么一说,经不起考究的,你就别管那么多了……倒是我毕竟是个女人家,看这样的书到底不该,你也是知道你爹爹凶起来的时候有多么可怕。”

  说着故意做出一副怕怕的样子,可怜兮兮的说道,“所以还要请你帮我个忙,帮我保守这个秘密,谁都不要告诉,好不好?当然,我也会为你保守秘密的,从今以后,这便是我们之间共同的秘密了,你说好不好?”啧,这装可怜的招式她自十岁以后就再没在除了夏若淳以外的任何人面前使用过了,想不到今儿个却用在了眼前的小正太身上!

  “原来母亲也害怕爹爹!”傅镕的声音比之方才乍一闻得孔琉玥鼓励他看兵书时还要惊喜几分,大有终于找到了同伴兼知音的模样。

  孔琉玥满头的黑线,不知道是不是该为傅城恒在儿子心目中的“好印象”掬一把同情泪,不过,眼前的局势对她来讲无疑是有利的,因忙点头说道:“是啊,你爹爹板起脸来那副凶巴巴的样子,只怕府里就没有人不怕的,我当然也不例外!所以,你千万要为我保守这个秘密,千万不能把方才我们说的话说与任何人知道啊,不然传到你爹爹耳朵里,我可就惨了!”

  原来不止自己一个人怕父亲,就连母亲也是害怕父亲的!傅镕脸上的笑就更灿烂了,“母亲放心,我不会将今日之事说与任何人知道的,只要我不说,别人就不可能会知道,爹爹自然也就更不可能知道了。男子汉大丈夫,一言既出驷马难追,您就放一百二十个心罢!”说着还挺了挺胸膛,一副大老爷们一言九鼎的豪气样。

  孔琉玥闻言,松了一口气之余,又忍不住有些哭笑不得,好嘛,连日来她都在想要怎样才能彻底收服小正太的心,没想到这会儿倒是因为他们对傅城恒共同的“害怕”而“无心插柳柳成荫”了,果然有共同语言的人才更容易能走到一起啊,她真是不知道该同情,还是该感谢傅城恒了。

  不过,既然目的都已达到了,她还管那些旁的事情作什么?黑锅呢就让傅城恒继续背,至于她,还是趁热打铁与小正太继续交流感情才是王道!

  遂笑着有意岔开话题道:“对了镕哥儿,你很喜欢看兵书吗?你为什么喜欢呢?”



  ------题外话------

  亲们,断更了这么久,实在木有感觉哈,正慢慢调整,所以今天只有五千,可能明天也只有五千了,总之我尽力,争取早点调整过来,恢复万更,以飨大家这些日子以来的不离不弃,么么,O(∩_∩)O~

  再有就是,弟弟已经好了七八分了,不过元气也是大伤,瘦了三十斤,但好歹已经在慢慢好转了,多谢大家的关心,么么么么,O(∩_∩)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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